第(1/3)页 鲁大师把刻刀对准自己胸口那根最粗的魂晶导线时,苏意伸手按住了他的手腕。 “先别割。” 苏意回头看向石室外。 陆窄正蹲在矿道里用断灵石粉末调和器灵喷出的魂晶残渣,糊状物在断灵石涂层上缓慢凝固。 听到苏意叫他,他把调好的糊状物往赵独锋手里一塞,起身走进石室。 他在鲁大师面前蹲下来。 没有灵力,没有魂晶,没有手术钳,没有消毒器具。 只有一双被炼器炉火烧了几百年的手,手指上的老茧比鲁大师的还厚。 他伸出右手食指,极轻地按在鲁大师胸口魂晶导线与心脏表面的接合处。 指尖触到导线铆接点的瞬间,陆窄闭上了眼睛。 他的手指沿着导线根部慢慢移动——不是在摸导线,是在摸导线底下的心肌组织。 导线嵌入位置的皮肤温度比周围高半度,那是魂晶碎片持续激活产生的微热。 导线与心肌之间的间隙只有头发丝粗细,正常人手指根本感觉不到,但陆窄的手指感觉到了。 前世骨外科医生的手,在X光机坏掉的急诊室里摸过太多骨折断端,闭着眼都能摸出骨裂的走向、碎骨片的位置、钢板螺钉的铆接角度。 现在这双手在摸魂晶导线。 “七根导线。” 陆窄睁开眼,“七根全部嵌进心脏外膜,铆接角度各不相同。 第一根竖插,铆钉在心肌表面压了一道极浅的凹痕。 第二根斜插,铆钉和冠状动脉贴在一起,中间隔着不到半根头发丝的间隙。 第三根从肋骨下方绕过去,铆接点在心脏背面——摸不到,但能感应到导线在心跳时的拉力方向,铆钉应该偏左半寸。” 他的手指一根一根点过去。 “第四根、第五根并排嵌在主动脉根部,铆钉互相咬合,拆一根必须同时拆另一根。 第六根埋得最深,铆钉穿透了心外膜。 第七根——” 他的手指停在鲁大师胸口最粗那根导线上。 “第七根是总纲。 其他六根导线的魂晶脉冲全汇在这根上。 拔了这根,另外六根会同时失活。 但拔之前必须先拆掉铆钉和心肌之间的魂晶粘连——导线在体内埋了太久,魂晶碎片在组织液里缓慢渗出,把导线根部周围的组织全部晶化了。” 鲁大师低头看着陆窄的手。 那双炼器师的眼睛在浮屠塔里摸过铁砧、摸过铁锤、摸过剑胚淬火时的温度曲线。 现在他看着另一双同样粗糙但动作完全不同的人的手,沉默了很久。 “你这手,不是修士的手。 是大夫的手。” 陆窄没有回答。 他伸手从怀里掏出一副用断灵石碎片磨成的手术钳——没有消毒,没有麻醉,没有无影灯。 断灵石手术钳的钳尖在他手指间稳稳当当,夹住了第一根导线根部的铆钉。 “别动。 拔铆钉的时候心跳不能快。” 他开始拆。 第一根铆钉夹住,等鲁大师心跳间歇的那一瞬间——心脏舒张期,外膜最松弛的零点几息——发力拔出。 铆钉脱离心肌时发出一声极细微的闷响,不是金属声,是心肌组织从铆钉表面剥离时的吸附力。 铆钉根部带出一丝极细的暗红色液体,但量极少,不到一滴血。 陆窄把铆钉放在断灵石粉末糊状物上——糊状物能中和铆钉上残留的魂晶波动。 第二根。 斜插的铆钉从冠状动脉旁边拔出,他的手没有抖。 前世在急诊室里从心脏旁边拔过断裂的肋骨钉,肋骨钉刺穿了肋间动脉,每拔一寸血就多涌一口。 拔完之后他用手堵住出血点堵了整整四十分钟,等血凝住了才敢松手。 现在拔魂晶铆钉没有血——因为铆钉嵌入位置被魂晶碎片晶化了,组织液不会漏,但铆钉和心肌之间的魂晶粘连得比骨头还硬。 第三根。 从肋骨下方绕过去,铆接点在心脏背面。 陆窄没有把手伸到心脏背后——他把手指按在导线根部靠前一寸的位置,感应导线在心跳时的拉力方向。 心脏每跳一下,导线就往外拉一次;心脏每舒张一次,导线就往回缩一次。 拉和缩之间的角度变化只有半度,陆窄的手指感到了。 他用另一只手调整铆钉拔出的方向——不是直拔,是顺着拉力角度的变化一旋一拔。 第三根铆钉退出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