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这是第一次,助产士们联合起来在报纸上发声。 不是一个人,是一群。 不是“乡下老太婆的经验之谈”,是一群女人用三十年的命换来的真相。 这封信登出来的那天,据说好些医生家里的仆人都偷偷买了报纸,拿去给厨房的女佣看。 --- 从那以后,事情开始悄悄变化。 医生们不再下场骂战了。但他们在医院里开始洗手了。 不是所有人都洗。但越来越多的人开始洗。 有人洗得偷偷摸摸,趁没人看见才洗。有人洗得大大方方,说“我一直都洗”。还有人发明了新规矩——接生前必须把手泡在某种溶液里,泡一会儿再洗。 当然,也有坚持不洗的。 但他们遇到了新麻烦。 那些读过报纸的病人家属,开始问问题了。 “医生,您洗手了吗?” “医生,您这手是从解剖室出来的吗?” “医生,我妻子要是得了产褥热,您赔钱吗?” 有一位医生被问烦了,当场发火,说“你们懂什么医学”。那个病人的丈夫是个农场主,当场掏出一张纸,说:“那您签个字。如果您不洗手,我妻子得了产褥热,您赔五十镑。” 医生愣住了。 五十镑。 他一个月的收入也就这么多。万一真出了事,赔得起几次? 他想了想,还是去洗手了。 这事传开之后,类似的“合同”开始悄悄流传。不是什么正式文件,就是一张纸条,写几句话,让医生签字。 没有医生愿意签。 所以他们只能洗手。 --- 真正聪明的医生,已经开始想别的事了。 一位年轻医生在《柳叶刀》上发了一篇文章,标题是:“论某些化学制剂对产褥热传播媒介的可能抑制效果”。 文章里说:托马逊先生的小说里提到那些“看不见的小东西”,如果它们真的存在,那什么东西能杀死它们?酒精?醋?某种盐溶液?他做了实验,把从产褥热死者身上取的东西泡在不同溶液里,然后在显微镜下观察。 结果发现,酒精效果最好。 他说:“这只是一个开始。还需要更多实验,更多数据。但如果我们能知道那些小东西怕什么,也许就能真正杀死它们。” 这篇文章出来之后,又有人开始研究双氧水,研究石炭酸,研究各种能“杀死看不见的东西”的药剂。 这些人,当初是骂托马逊最凶的。 但现在,他们开始用托马逊的“假设”做研究了。 他们不会公开说“托马逊是对的”。但他们做的事,已经证明了这一点。 --- 克莱蒙特庄园的起居室里,夏洛特把最后一份报纸放下。 利奥波德从外面走进来,看见她嘴角那点笑意。 “有好消息?” 夏洛特指了指报纸。 “没人骂了。” 利奥波德愣了一下。 “没人骂了?” “医生们不骂了。”夏洛特说,“他们要么在洗手,要么在研究怎么洗手更有效。助产士们联合起来发了信。记者用数据说话。那个牧场主把所有人都问住了——死牛要赔钱,死人不赔,凭什么?” 她端起茶杯,喝了一口。 “现在没人关心托马逊是男是女了。他们只关心一件事——怎么让产妇别死。” 利奥波德在她身边坐下。 “那个女孩知道了会高兴的。” 夏洛特想了想。 “也许吧。也许她不知道。” 她望向窗外。 “但没关系。”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