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没了。 一炮轰没了。 洛阳。 这两个字从他脑子深处冒出来。 洛阳的城墙,是夯土外包城砖。 比那面石墙厚得多,也坚固得多。 城墙里还有左慈布设的法阵。 但是—— 如果这种炮不只造一门呢? 如果造十门?二十门? 如果连续不断地轰呢? 城墙又能扛住几轮? 城墙一旦毁坏,法阵失效,朝廷又该如何抵御张角的瘟疫? 郭嘉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身旁的墓碑边缘。 指节发白。 他感到一种从脊椎底部升起来的寒意。 不是山风的寒。 是一种认知被打碎之后的寒。 他忽然意识到,自己之前对张角所有的判断——异想天开、不切实际、蛮干莽撞—— 可能全错了。 这个人不是在蛮干。 他知道自己想要什么,也知道该怎么得到。 他只是不知道路怎么走。 但他会一条路一条路地试。 试到走通为止。 这种人…… 郭嘉缓缓转回身,面对着眼前密密麻麻的墓碑。 他弯腰,捡起掉在地上的湿布。 手在抖。 他重新把布按在碑面上,一下一下地擦。 擦得很慢。 脑子里全是那面消失的石墙。 "你若是能不这么针对世家——" 他嘴里含混不清地挤出几个字。 没有说完。 也不需要说完。 就在这时候,身后的石阶上,传来了一个声音。 脚步声。 不是守卫的。 守卫的脚步是军靴踩在石阶上那种沉稳的节奏。 这个脚步声不一样。 一个很重,一个很轻。 重的那个,带着老年人特有的迟缓和沉闷。 轻的那个,像是故意放轻了。 小心翼翼。 还有一个声音。 很轻。 "爹,慢点。石阶上有冰,别滑着。" 女声。 年轻的。 带着一种压抑着什么的沙哑。 郭嘉的手停了。 湿布贴在碑面上,水滴沿着刻字的凹槽往下淌。 他没有回头。 但他的整个身体都僵住了。 那个声音—— 那个把每一个字都说得小心翼翼的、像是怕惊动什么的声音—— 他认识。 脚步声越来越近。 从身后的石阶上,一步一步,向他所在的这一排墓碑走过来。 "秀儿,你等等。" 老人的声音,嘶哑粗粝。 "让爹先去找找你娘和弟弟的碑。上次来的时候记着是在……第三排第七个还是第八个来着……" 脚步声停了。 就停在他身后五步远的地方。 郭嘉闭上了眼。 他没有回头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