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郭嘉的回答斩钉截铁。 “世家可恨,但他们知道何时播种、何时收粮、如何储粮、如何修渠。” “你知道大旱之年在哪条河道上游筑堰能救下游万亩田么?” “你知道蝗虫过境后该补种什么才能不让农人绝收么?” “你知道各郡县粮仓虚实,如何调配才能让灾民活命么?” 郭嘉抛出了一连串极其专业的农政问题。 “你那些流民不知道。” “但冀州每一个活下来的世家家主,心里都有一本清楚的血泪账!” 他冷冷地看着张角。 “他们就是靠这个盘剥百姓。” “但也正是靠这个,让百姓在太平年景能有口饭吃,在灾年不至于立刻人相食!” “你把他们杀光了,就等于把冀州几百年攒下来的这些保命的、救急的的本事,也一并扔进了火堆!” 郭嘉的语气充满了毫不掩饰的鄙夷。 “然后让你那些连二十四节气都认不全的信徒,自己去‘过得更好’?” “张角,你看不起豪强,我理解。” “但你看不起他们经营田亩、治理地方的本事,那便是睁眼说瞎话。” 郭嘉打了一个极其恶毒的比方。 “你这太平道,就像个力气奇大却目不识丁的莽夫。” “砸了藏书楼,烧了账本。” “然后对着一群不识字的孩童说:‘看,没了那些酸腐书生,我们自己也能过得更好’。” “可笑,也可悲。” 张角怒极。 他猛地一拍桌子,桌上的书册都随之震颤。 “百姓就这么傻么?” “种地都不会种?” 郭嘉毫不退让地迎上张角的怒火。 “种地?” “大贤良师,你可知‘种地’二字,要多少本事?” “何时浸种?何时下秧?” “哪块地肥,该种粟?哪块地瘠,该种豆?” “雨水多了如何排涝?天旱了如何汲水?” “蝗虫来了怎么驱赶?” “粮收上来,怎么晾晒,怎么储存才不发霉,不被鼠窃?” 郭嘉连续发问,字字诛心。 “一个老农,一辈子就伺候那十几亩地,尚要看天吃饭。” “十年里遇上三回灾荒就要卖儿卖女。” “你现在要让百万刚刚放下锄头、甚至从未摸过锄头的流民,去种千里冀州的田?” “还要‘过得更好’?” 郭嘉的眼神中透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悲悯。 “没有世家,也有乡老,也有里正,也有世代为吏的田啬夫!” “是这些人,记住了哪条水渠是哪年修的。” “记住了哪片地是碱地。” “记住了蝗虫从哪个方向来!” 他指着张角的鼻子,厉声喝道。 “杀了他们,就是杀了这片土地的记忆!” “你以为你在救人?” “你是在把百万人的性命,绑在你那不知能持续多久的神通,和你那套‘人人皆可’的空想上!” “等你的神通耗尽,等第一个真正的大旱之年到来。” “你便会看到,你口中‘不傻’的百姓,是怎么在你这套‘更好的日子’里,成片地饿死!” 张角死死咬着牙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