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“那你还去疏勒?” “去。”苏定远说,“不去,就是认输。” 司马墨言没有说话,只是把水囊递给他。 队伍走了整整一天,中间只歇了两回。天黑的时候,他们在一处绿洲旁边停下来。这次苏定远没有让人扎帐篷,只让队员轮流休息,一半人睡觉,一半人放哨。篝火只点了一堆,藏在土丘后面,从远处根本看不见。 刘大棒蹲在苏定远身边,一边磨刀一边说:“大人,昨晚那一仗,打得真痛快。这廓尔刀,太他娘的好用了,那些黑衣人,看着挺凶,一交手全成了软脚虾。” “不是他们软。”苏定远笑着说,“是你们练出来了。” 刘大棒咧嘴笑了一下,又收住:“大人,段无忌派了三十个人来截咱们。到了疏勒,会不会还有?” “有可能。” “那咱们怎么办?” “怎么办?来一个杀一个,来两个杀一双。”苏定远说,“杀到他们不敢来为止。” 刘大棒笑出了声,磨刀的手更用力了。 那天夜里,苏定远没有睡。他坐在绿洲边上,看着水塘里的月亮。月光在水面上碎成一片一片的,像撒了一把碎银子。 司马墨言走过来,在他身边坐下。 “还不睡?” “睡不着。”苏定远说,“在想今天那一仗。” “赢了还想什么?” “想那些黑衣人。三十个人,说多不多,说少不少。段无忌能调得动这么多人,说明他在北庭的势力比我想的大。” 司马墨言沉默了一会儿:“那你还去疏勒?” “去。”苏定远说,“正是因为他的势力大,我才要去。不去,鹰愁峡迟早守不住。” 她看着他,月光下,他的侧脸很硬,下巴的线条像刀刻的。 “苏定远。” “嗯?” “你今天那一刀——削那个领头人喉咙的那一刀,是墨家刀法里的吗?” 苏定远愣了一下。他想了想,那一刀不是墨家刀法里的任何一式。那是本能,是身体自己在动。是前世在特种部队练了千百遍的格杀术,和这辈子练的墨家刀法混在一起,变成了自己的东西。 “算是吧。”他说。 司马墨言没有追问。她站起来,拍了拍身上的土:“我去睡了。明天还要赶路。” “嗯。” 她走了几步,又回过头:“苏定远,你今天杀那个人的时候,眼睛没眨。” “杀人不眨眼,不是好事。” “但也不是坏事。”她说,“在这个地方,不狠,活不下去。” 她走了。 苏定远坐在水塘边,看着水里的月亮。风吹过来,水面皱了,月亮碎成一片一片的,然后又慢慢聚拢。 他想起前世在特种部队,第一次杀人之后,他吐了整整一个晚上。后来杀得多了,就不吐了。再后来,连眼睛都不眨了。 不是麻木了,是知道,不杀他,死的就是自己人。 他站起来,走回营地。 刘大棒还在磨刀,刀锋在月光下闪着冷光。老陈靠着石头打盹,手里的刀还握着。胡烈蹲在营地边上,耳朵贴着地面,听远处的动静。周大牛抱着刀,眼睛半睁半闭,像一只警惕的狗。 十个人,十把刀。段无忌派三十个人来,全死了。下次派多少? 苏定远躺在沙地上,闭上眼睛。 不管派多少,来就是了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