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他顿了顿,声音低了几分,“父亲,如今天下纷扰,各郡各县,莫不竭力自保。” “钱粮、兵甲、民心、技艺,此四者,立县之本也。” “高唐献白糖于父亲,看似恭顺,然其背后之意,不可不深思。” 陈纪靠在凭几上,目光在儿子脸上停留了片刻。 忽然笑了,带着几分意味深长: “长文,汝之意,这白糖乃高唐秘制之物。” “刘玄德以此示好于老夫,实则别有用心?” 陈群躬身道: “儿不敢妄揣,然物之罕见者,必有其所从来。” “高唐一县,地狭民贫,又遭兵燹,何以能有此奇物?” “若果为刘备所制,则其人麾下必有奇才异士。” “若非其所制,则此物来路,更当细查。” 堂中一时寂静,炭火偶尔发出一声轻响。 陈纪闭目沉吟半晌,再睁眼时,目光中已多了几分锐利。 “汝欲往高唐一行?” 陈群抬起头来,目光澄澈而坚定: “父亲明鉴,儿久闻刘玄德之名,知其少时曾师从卢植。” “与公孙瓒为友,为人宽厚有信,颇得人心。” “前番剿灭徐和,以一县之兵破万余之众,足见其非庸常之辈。” “今观其献糖之事,更觉此县之中,藏龙卧虎,必有非凡之人。” “儿欲借此行,一则考察民生,观高唐治绩。” “二则探访此糖之源。” “三则……” 他微微一顿,眼中闪过一丝精光,“亦欲观刘玄德其人,究竟如何。” 陈纪凝视着儿子,目光中有赞许,亦有几分忧虑。 他沉吟良久,终于缓缓点头: “也罢,你自来沉稳,为父倒也放心。” “只是——” 他伸手从案上拿起那封刘备的书信,展开又看了一遍,语气中多了几分郑重。 “刘备此人,看似谦恭,实则胸有丘壑。” “你去之后,观其言行,察其治绩,却不可轻露形迹。” “至于那白糖之事……” 他笑了笑,将那罐白糖推到案边,道: “老夫收了他的礼,又回了厚赐,人情上已算周全。” “你去之后,若能探得虚实,自然最好。” “若探不得,也不必强求。” “高唐终究是平原属县,任他刘玄德再如何了得,也翻不出老夫的手掌心去。” 陈群恭恭敬敬地施了一礼: “儿谨记父亲教诲。” 陈纪摆了摆手,又道: “此去高唐,路上不太平。” “我拨二十骑护卫与你,再让张伯安写一封公文,就说你代父巡视各县,体察民情。” “如此一来,名正言顺,刘玄德也不好推拒。” 陈群点头称是,又商议了几句行程事宜,便退了出去。 陈纪望着儿子离去的背影,目光复杂。 他重新靠回凭几上,手指轻轻摩挲着那陶罐的边缘,口中低低自语: “白糖……刘备……” “趣甚,趣甚。” 第(3/3)页